五年后再建站：这次我一行代码都没写

五年前，这个博客的第一篇文章叫《终于建站了！》。我在里面认真记录了一个「要成为 CTO 的男人」是怎么手搓网站的：买 Azure VM，在宿主机上装 MySQL，被 bind-address 卡了半天，用 Docker 跑 WordPress，再配 NGINX 反向代理和 Certbot 证书。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个周末，最后感叹一句「Docker 真香」。

五年后，我把这个网站整个重构了一遍。这一次，我一行代码都没写，没登录过一次服务器，也没查过一篇教程。从提出需求到中英双语的新网站上线，用了一个晚上，大约 3.5 个小时，全程就是和一个 AI Agent（GitHub Copilot）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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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重构

WordPress 陪了我五年，问题也很明显：

内容资产不安全：所有文章都在 VM 里的 MySQL，数据库一坏，内容就没了。
可用性差：一台 B2S 小 VM，挂了就是挂了，也没有 CDN。
发文麻烦：现在我的很多想法是和 AI 聊出来的，还得再复制粘贴进 WordPress 后台。
不便宜：VM 一个月将近 40 美元，靠公司的 Azure 额度撑着。

现在 AI 写代码这么便宜，我的想法很简单：不需要 CMS 了，网站和内容都放在 GitHub 仓库里，让 AI 直接改网站。

我提的需求

我给 Agent 的第一条消息，就是一份产品经理式的需求：

功能需求

发布要方便：以后我在 Muse、Dots 这类 AI 应用里聊出一篇内容，说一句就能发出去。
支持评论，但必须我审核通过才显示。

非功能需求

内容和网站都存在我自己的 GitHub 仓库里。
加 CDN，全世界访问都快，但 CDN 每月超过 10 美元就要重新评估。
有免费托管就用免费的，没有就用 Azure 额度；方案最好通用，以后迁到 AWS 甚至阿里云都方便。

过程：先规划，再执行

规划阶段：像一个靠谱的架构师那样提问

Agent 没有急着写代码，而是先在 Plan 模式里一个一个地问我：

**大陆访问重要吗？**它解释了 GitHub Pages、Cloudflare、Vercel 在国内的表现差异，以及国内 CDN 必须备案。
我让它去看看两个朋友的网站是怎么做的。它很快分析出：一个是 Next.js 主页加 Substack 写作，另一个是 Next.js 部署在 Vercel、内容放在公开的 GitHub 仓库里。然后它告诉我哪些思路可以借鉴，哪些不符合我「内容资产在自己手里」的要求。
**评论怎么审核？**它给了一个我很喜欢的方案：读者提交评论后，自动在仓库里开一个 Pull Request，我 merge 就等于审核通过，评论数据和文章一样留在仓库里。
**域名怎么用？**我没搞懂「域名注册商」和「DNS 托管」的区别，它耐心解释了续费在哪里付、改 NS 会不会影响访问速度，以及访问裸域名会不会多一次跳转。

最后定下来的架构：

我 / Muse / Copilot ──► GitHub 私有仓库（唯一数据源）
                          │  PR → GitHub Actions：校验 + 构建 + 部署
                          ▼
                  Cloudflare Pages（全球 CDN，免费）
                          ▲
读者评论 ─► Turnstile 人机验证 ─► 边缘函数 ─► 自动开 PR ─► 我审核

Astro 生成静态站，文章就是 Markdown 文件，由 schema 校验格式：AI 写错了，CI 直接拦下。
Cloudflare Pages 托管，CDN 不限流量，每月 0 美元。
整个站就是一堆静态文件，加两个很小的边缘函数（评论接口和旧链接跳转），核心逻辑只用 Web 标准 API，以后迁到任何云都只需要换部署那一步。

执行阶段：它干活，我只在关键处点头

计划确认后，我切到 Autopilot 模式，它就开始自己干了：

先备份：用我本机已登录的 Azure CLI，远程在 VM 上导出数据库、打包整站文件，各存一份到 Azure Storage 和本地，并核对哈希值。它还发现这台 VM 上跑着几个我自己都快忘了的其他服务，主动提醒我以后不能直接删 VM。
迁移内容：通过 WordPress REST API 把 8 篇文章、32 张图片和唯一一条评论转成 Markdown，旧链接全部 301 跳转到新地址，外链和搜索引擎都不受影响。
做首页：LinkedIn 要登录才能抓，它就改从我的工作资料和公开的 Microsoft Learn 文档里整理履历，并主动过滤掉了所有内部信息：项目代号、未发布的功能、客户名，一律不写。
评论系统：Turnstile 人机验证、限流、防垃圾，再用 GitHub App 开 PR，还请求我 review，所以每条新评论我都会收到邮件。另外加了一道构建检查：评论者的邮箱只要出现在网页里，构建就失败。
CI/CD：每个 PR 自动部署一个预览站点，并在 PR 里贴出改动页面的直达链接。
写好 AGENTS.md：教会任何 AI 怎么在这个仓库里发文章、审核评论。Muse、Copilot、Claude Code 这些能访问 GitHub 的 AI，都可以照着它来操作。

人在回路：那些它不能替我做的事

整个过程中，有几处必须我本人出手，而 Agent 在这些地方的分寸感让我印象很深：

Cloudflare 的 API Token 要我自己创建。后来需要加权限，它在浏览器里帮我点，但每一次修改权限之前都停下来等我明确批准，哪怕我前面说过「帮我配置」也不算数。
域名转 DNS 要去 GoDaddy 后台改 NS。我在 Azure 买的域名，根本没有 GoDaddy 账号，它一步步教我怎么找回那个「隐形账号」。
创建 GitHub App 由我在浏览器里点「Create」，它负责剩下的配置和验证。

凭据、权限、对外的不可逆操作由我来做；剩下的脏活累活，全部交给它。

改主意也很便宜

网站上线后，我又提了一堆「甲方需求」：

「能不能中英文切换？」它开了 3 个子 Agent 并行翻译 8 篇旧文章，自己同时改代码。
做到一半我说「还是英文做默认语言吧」，它直接把整套 URL 和文件约定翻转过来。
「这行字折成两行不好看」「头像改成圆的」，每次改完它都会更新预览链接，我说「通过」它才合并。

在以前，这些需求每一个都意味着几个小时的研究和实现。

前后对比

	2021：手搓	2026：Agentic AI
耗时	好几个周末	一个晚上（约 3.5 小时）
我写的代码	一堆 shell、NGINX 配置	0 行
内容存放	VM 里的 MySQL	GitHub 仓库（Markdown）
托管 / CDN	1 台 B2S VM，无 CDN	Cloudflare 全球 CDN
每月成本	约 38.5 美元（VM）	0 美元（只剩域名费）
发一篇文章	登录 WordPress 后台编辑	和 AI 说一句，看预览，说「通过」
语言	中文	中英双语

一点感想

五年前，我选 WordPress 的理由之一是「生态大，以后迁移到别的框架有很多轮子可用」。这话说对了，只是没想到最后造轮子、用轮子的都不是我。

五年前那个「要成为 CTO 的男人」以为，技术栈选得够「企业级」就是专业。现在回头看，这次真正起作用的是另外几件事：**把需求说清楚、在关键的取舍上做决定、守住权限和安全的边界、对结果做验收。**代码本身已经是最便宜的部分了。

最后，这篇文章本身也是按新流程发布的：AI 根据我们整晚的对话记录起草，开 PR，给我预览链接，我看完说了一句「通过」。

欢迎在下面留言，当然，要等我审核通过才会显示 😄